风雪越来越大，陈凡站在基地地下通道入口，拍了拍身上的冰渣。他没多停，首接往里走。终端还在手里攥着，屏幕亮着夏晓敏最后那条消息。

他穿过两道气密门，进入核心区。实验室的灯还亮着，苏婉应该没睡。

推开门的时候，她正低头看一组数据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陈凡把手里的零件盒放在桌上，打开盖子。磁悬浮轴承、量子稳频器原型，一样样摆出来。
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
苏婉站起来走近，拿起那个黑色芯片，翻看了一会儿。“这东西……不是量产件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凡把终端递过去，“但更麻烦的是这个。”

苏婉看完消息，脸色变了。她放下芯片，走到墙边调出地图。寒钨矿分布点被标成红点，其中几个位置明显偏离自然矿脉走向。

“有人在藏资源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为了用，是为了断我们的路。”

陈凡点头。“所以不能只靠捡。我们得自己产。”

苏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转身打开一台老式主机。文件夹一层层点进去，最后停在一个加密文档上。标题是：H-7合金工业化生产流程。

“我有配方，也有参数。”她手指敲着键盘，“可设备不行。熔炼炉温控误差超过百分之五，结晶过程就会出裂纹。现在的原料纯度也不够，钛粉杂质太多。”

陈凡问：“差多少？”

“至少差两个等级。以前合作的厂子都塌了，人也散了。没人能搭这条线。”

陈凡沉默几秒。“有没有认识的人，懂这个？”

苏婉摇头。“联系不上了。只剩一个——林国栋，军工所出来的，搞过特种材料中试。听说他在城南避难所，但没人知道具置。”

“我去。”

“外面风雪这么大，你跳不了太远。”

“我不怕冷。”陈凡说，“怕的是等。”

他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走。苏婉没拦他。

半小时后，陈凡出现在城南外围。这里比主城安静，街道上几乎没人。他按着一个旧通讯录里的地址找过去，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底下见到了接头人。

那人是个瘸腿老头，守着一个小取暖站。他看了陈凡一眼，递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坐标和暗号。

陈凡按坐标摸到一处地下车库入口。门虚掩着，里面灯光微弱。他进去时，一个穿灰棉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调试一台发电机。

“林工？”陈凡开口。

男人没回头。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“苏婉。H-7项目重启。”

这下男人转过来了。五十岁上下，脸瘦，眼神很利。“她还活着？”

“不但活着，还在做机甲。”

林国栋冷笑一声。“末世三年，你们还想造装甲车？”

陈凡从空间取出一块金属板，放在桌上。银灰色，表面有细微纹路。

“这是昨天做的墙体。三吨重的变异鼠撞了十七次，没破。”

林国栋走过来，拿手电照了照断面，又摸了边缘。“你这材料……用了分段结晶？”

“我不知道怎么做。但她知道。”

林国栋抬头看他。“你知道这工艺要多少台精密炉吗？恒温环境？电力稳定？现在哪有这些？”

“有两台熔炼炉，一台还能用。电力靠柴油机撑着，不太稳。原料缺高纯钛粉。”

林国栋沉默一会儿，突然笑了。“你们真敢想。”

“不是想。”陈凡说，“是必须做。不然下次来的是三十吨的怪物，墙一碰就碎。”

林国栋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坐回椅子上，打开一台旧笔记本。“把你们的设备参数给我。我看看能不能改流程。”

陈凡立刻传了过去。

第二天凌晨，陈凡回到基地。苏婉还在等。他把林国栋给的修改方案交上去。纸上画满了新流程图，最关键是把原本一次成型的工艺拆成三段，每段用不同温度区间控制结晶方向。

“他还写了操作要点。”陈凡说，“需要专人盯炉，六小时一轮。”

苏婉马上召集技术组开会。人不多，六个，都是原来工厂留下的技工。她把方案打印出来，一人一份。

“今天开始试产。第一批目标，西块标准板。”

车间在基地东侧，原本是仓库改造的。熔炼炉摆在中间，旁边连着冷却槽和传送带。陈凡调了一批高纯钛粉进来，是之前从废弃实验室收的。

第一炉失败了。出炉时发现内部有微裂，检测显示降温太快。

第二炉调整了速率，结果电力波动，温度掉了一截，整批报废。

第三炉开始前，陈凡让电工把发电机单独拉线，加装稳压模块。这一炉熬了八小时，出炉后检测合格。

苏婉拿着报告，当场决定启动批量生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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