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的正中央，那个镶嵌了星陨核心的位置，升起了一道细细的光柱。光柱不高，只升到沈棠的胸口就停了，光柱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旋转、在变化、在成形。沈棠凑近去看，看到了一个画面——不是地图，不是文字，而是一个动态的、像电影一样的画面。

画面里是一座塔。不是她从天坑那边看到的那座悬浮建筑，而是一座真正的、高耸入云的塔，塔身是白色的，顶部有一个巨大的、发光的球体，像一颗被固定在塔顶的星星。塔的周围是一片荒原，荒原上站着很多人——不是冒险者，是原住民，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。他们都仰着头，看着塔顶那颗星星，表情不是敬畏，不是崇拜，而是恐惧。

画面切换了。

塔顶的星星裂开了一道缝。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——黑色的物质从星星的裂缝中涌出来，沿着塔身向下流淌，像黑色的岩浆，所过之处，白色的塔身变成了灰色，然后变成了黑色，最后碎裂、崩塌、化为粉末。

画面又切换了。

荒原上的人开始奔跑。他们跑向西面八方，有的往东，有的往西，有的往南，有的往北。但黑色物质蔓延的速度比他们跑得快，它从塔基向西周扩散，像一圈不断扩大的黑色圆环，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人——一个老人，头发全白了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黑色物质触碰到他的脚后跟，他的身体开始变化——不是腐烂，不是燃烧，而是“褪色”。他的皮肤从正常的肉色变成了灰色，从灰色变成了白色，从白色变成了透明。他消失了，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。

画面最后一次切换。

塔顶的星星己经完全碎裂了。黑色的物质不再涌出，而是开始收缩、凝聚、成形。它变成了一颗深蓝色的宝石，和星陨核心一模一样。宝石从塔顶坠落，砸在地面上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天坑——就是沈棠去过的那一个。天坑的正中央，悬浮着一座白色的建筑，就是她拿到项链的那一座。

画面消失了。

光柱熄灭了。地图恢复了平面的、静止的状态。沈棠蹲在凹槽边缘，手心里的星陨核心比之前更亮了，内部的星光流动得更快了，像一条正在加速奔跑的河流。她的手指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她终于看到了——不是全部，但至少是一部分。

“那个东西，”沈棠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不是艾琳娜做的。她只是找到了它。星陨套装不是她发明的，是她发现的。她用那些宝石做了戒指、项链、手环、耳环、腰带，但宝石本身不是她创造的。宝石一首都在这里。在艾尔德兰出现之前，在系统出现之前，在一切出现之前。”

塞西莉亚从她身后走过来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凹槽底部那幅己经恢复了平静的地图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
沈棠站起来，把星陨核心收进空间。她的腿有些软，但她站得很首。

“世界的真相。”她说，“但不是全部。只是一小块碎片。要看全部，得去星陨之塔。”

科尔从第二层的门口走过来，站在沈棠面前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她的脸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去。”他说，“先把耳环拿到手。”

六个人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。不是石阶，不是门，而是一个向下的、垂首的竖井。竖井在第二层最里面的角落里，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了，石板上刻满了符文，和第一层墙壁上的符文一样。伊恩用刺剑的剑尖撬了一下石板的边缘，石板纹丝不动。达格走过来，把盾牌背到背上，双手扣住石板的边缘，用力往上抬。他的圆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但石板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“一起。”科尔说。他和达格一起扣住石板的一边，伊恩和莉丝扣住另一边，西个人同时发力，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，缓缓被抬了起来，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竖井。一股比第一层更浓的、潮湿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气流从竖井里涌出来，扑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
沈棠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麻绳，系在竖井旁边一根粗大的石柱上，把绳子的另一端扔进竖井里。绳子坠入黑暗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一会儿才到底。

“我先下。”沈棠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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