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尔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后来我再去的时候，那棵树下面没有人了。但棋盘还在，棋子还在，像是他刚刚站起来走开，还会回来。”

塞西莉亚把空碗放在地上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火光。

“也许他还在。”她说，“只是你看不到他。”

没有人接话。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，火星溅出来，升到空中，很快就熄灭了。夜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，带着潮湿的、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甜腥味。远处传来一声狼嚎，很长，很哀，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失。

蕾拉缩在毯子里，深棕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看着黑暗中火光照不到的地方。她的左手腕露在毯子外面，手环上的红宝石眼睛亮着微弱的光，随着她的心跳一闪一闪。

“蕾拉。”沈棠喊了她一声。

“嗯？”

“手环有反应吗？”

蕾拉低头看了看手环，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从过了边界到现在，一首都没有。可能耳环太远了，超出了感应范围。”

“不是太远。”塞西莉亚说，“是被屏蔽了。星陨遗迹周围有特殊的魔力场，会干扰组件之间的感应。等我们靠近了，手环会突然亮起来，那时候就说明我们到了。”

蕾拉点了点头，把手缩回毯子里，只露出两只深棕色的眼睛，一眨一眨的，像两只藏在草丛里的小动物。

沈棠往火里添了几根柴，火又重新旺了起来。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把疲惫、警觉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都照得清清楚楚。科尔在擦短弓的弓弦，达格在小圆盾的背面涂一层新的油脂，莉丝在用磨刀石打磨矛尖。伊恩靠在岩石上，深灰色的眼睛半闭着，但沈棠知道他没有睡——他的手指在有节奏地敲着膝盖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数心跳。

沈棠从空间里取出那本《星陨编年史》，翻到了日记部分。艾琳娜的日记她读过很多遍，但每次读都能发现新的东西。这一次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段之前没太在意的话上。

“第203天。今天在东境的遗迹里发现了耳环的线索。它不在遗迹里，在遗迹下面——地下三层，有一个被封印的房间，耳环就在里面。封印需要三样东西才能打开:星陨戒指、星陨项链、星陨手环。三样缺一不可。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门槛设得太高了。但转念一想，能集齐三样的人，应该也不差这一个了。”

沈棠把这段话又读了一遍，然后合上书，抬起头看着火堆对面的科尔。

“耳环在遗迹的地下三层。门需要戒指、项链和手环同时才能打开。我们有三样，正好。”

科尔点了点头，把短弓收进弓袋里。

“那就是说，我们到了之后，需要下到地下三层。遗迹里可能有魔物，可能有陷阱，可能有守门人。不知道，没去过，只能到了再看。”

沈棠把书收进空间，站起来，走到火堆旁边，往里面又加了几根柴。

“那就到了再看。”她说，“现在想太多也没用。明天早起，赶路。”

六个人陆续躺下了。沈棠没有睡，她坐在火堆旁，把影牙匕首从手腕上取下来，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刀身。匕首上的淡绿色符文在火光下缓缓流动，像一条条活的细蛇。她把匕首擦亮了，重新绑在手腕上，又检查了一遍空间里的物资——水囊还有大半袋水，干粮够吃两天，熏肉还剩一小块，盐巴还有小半罐，绷带、打火石、多功能小刀、麻绳都在。够用了。

她从空间里取出那两颗宝石——融合后的星陨核心和从边界上艾琳娜虚影那里拿到的那颗。两颗宝石放在一起，光芒交相辉映，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星。她把它们握在手心里，感受着它们温热的、微微跳动的触感。艾琳娜说过，两颗碎片融合之后，她会看到一段记忆。但她一首没敢看。不是不想，是怕。怕看到的东西太沉重，怕自己承受不住，怕看了之后再也回不了头。

但她知道自己迟早要看。也许不是今天，不是明天，但就在不远的地方，在她准备好了的那一刻。

沈棠把宝石收回空间，靠着一块石头，闭上了眼睛。火堆在她面前安静地燃烧，木柴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脆响，火星升起来，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、转瞬即逝的光弧。

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，比之前更近，更急促。然后是第二声，第三声，从不同方向传来，此起彼伏，像是在互相呼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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