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松开手，科尔转身走向他的两个队友。他在达格和莉丝中间坐下来，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三份，分给他们。三个人靠着背包，低声说着什么，火光映在他们疲惫但平静的脸上。

沈棠回到塞西莉亚和蕾拉身边，在火塘的另一侧坐下来。蕾拉己经把毯子重新铺好了，缩在里面，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，看着火塘对面的三个人。塞西莉亚靠在树干上，深紫色的眼睛半闭着，银白色的辫子垂在胸前，辫梢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
“你信他？”塞西莉亚轻声问，没有睁眼。

沈棠想了想这个问题。

“信一半。”她说，“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——关于地图、关于在森林里待了两年、关于西号杀了他的队友。但他没说全部。他没说他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才去找西号报仇，没说他为什么愿意跟我们走。他还有东西藏着。”

“你不介意？”

沈棠从空间里取出那张地图，在火光下又看了一遍。歪歪扭扭的线条，潦草但认真的标注，五个位置上的小图标。这张地图花了他两年时间。一个人在一片危险的森林里独自待了两年，就为了画一张可能永远用不上的地图。

“不介意。”沈棠说，“谁还没点秘密。”

她把地图收起来，靠着树干，闭上了眼睛。

火塘里的火渐渐小了，炭火发出暗红色的光，像一大片沉睡的萤火虫。森林重新安静下来，鸟叫、虫鸣、风声，一样都没有。只有六个呼吸声——三个轻的，三个重的——在黑暗中此起彼伏，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唱。

科尔没有睡。

他坐在火塘边，背靠着背包，深棕色的眼睛睁着，看着对面那个缩在毯子里的、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姑娘。蕾拉己经睡着了，手环上的红宝石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，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。

他又看了看靠在树干上的塞西莉亚。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像一匹发光的绸缎，深紫色的长袍铺在地上，和夜色融为一体。她的眼睛闭着，但科尔知道她没有睡着。她的呼吸太均匀了，均匀得像刻意控制的。

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棠身上。她靠在树干上，脸微微偏向一侧，深棕色的马尾垂在肩膀上，几缕碎发从额前滑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琥珀色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很长，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能拿到星陨戒指、项链，能让一个银发紫瞳的女人跟着她，能让一个戴着星陨手环的小姑娘信任她的人。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、瘦弱的、需要人保护的年轻女孩。

但科尔在森林里待了两年，学会了一件事——看起来最无害的东西，往往最危险。

他见过这种眼睛。深棕色、灰色、蓝色、绿色，他都见过。但琥珀色的，他是第一次见。那种颜色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，更像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东西，被装进了一副年轻的身体里。

科尔移开了目光，躺下来，把背包枕在脑袋下面，闭上了眼睛。

明天开始，他就要带她们走出这片他待了两年的森林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。

火塘里的最后一簇火苗跳了一下，熄灭了。

黑暗彻底笼罩了这片空地。

但在黑暗的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不是火

，不是光，而是一双眼睛。深蓝色的，像两颗被磨亮的宝石，镶嵌在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上。

那双眼睛看着空地上的六个人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它闭上了，像一扇门缓缓合拢。

黑暗恢复了纯粹的黑暗。

天还没亮，科尔就醒了。

沈棠是被木柴断裂的声音吵醒的。她睁开眼，看到科尔蹲在火塘边，正在往余烬里添细树枝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那道从眉尾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狰狞，但他的动作很轻，轻到木柴碰撞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达格和莉丝还在睡，一个蜷缩在防水布下面打着呼噜，一个靠着背包歪着头，长矛横放在膝盖上，手还搭在矛杆上，像是在梦里都没松开。

“吵到你了？”科尔头也没抬。

沈棠坐起来，揉了揉脖子。靠着树干睡了一夜，颈椎僵硬得像生了锈。她活动了一下肩膀，从空间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，递向科尔。科尔看了水囊一眼，摇了摇头，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个瘪了大半的水囊，晃了晃，里面还有一点水。

— 喜欢《星陨戒指：从零开始征服废土》请支持 恰冬青。星际078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