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到第十五次的时候，沈棠的匕首终于擦过了伊恩的衣角。

“碰到了。”沈棠说，喘着气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
伊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划了一道小口的衣角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碰到了。”

沈棠蹲下来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汗珠从她的额头滑下来，沿着鼻梁滴在地上。她的脸因为运动而泛起了红晕，不像平时那样苍白得像纸，反而有了一点血色。

伊恩站在旁边，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温柔——伊恩这个人大概和温柔没什么关系——更像是某种确认，确认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。

这个人，能行。

休息够了，沈棠站起来，把匕首重新绑在手腕上。

“再来。”

伊恩没有拒绝。

两个人在那片荒地上练了一整个下午，首到太阳偏西，两轮月亮中的小月己经升了起来，才收拾东西往回走。

沈棠的胳膊和腿上多了几处淤青，都是伊恩用刺剑的剑脊拍的。伊恩的衣角被划了两道口子，袖子上也多了几个洞。两个人都挂了彩，但谁都没有抱怨。

回去的路上，沈棠走在前面，伊恩跟在后面，还是三米左右的距离。但这次沈棠注意到，伊恩跟得更近了一些，大概只有两米了。

她没有说什么。

晚上，沈棠在房间里处理伤口。淤青不需要处理，但手腕上有一道被刺剑剑脊拍出来的红印子，火辣辣地疼。她从空间里取出绷带，缠了几圈，然后用初级治疗术试了试——技能生效，红印子消退了一些，但没完全好。初级治疗术只能恢复生命值，对这种皮外伤的效果有限。

【初级治疗术熟练度+1。当前熟练度：3/10。】

沈棠看了一眼系统提示，发现技能升级需要的不是神恩值，而是熟练度。每个技能从Lv.1升到Lv.2需要10点熟练度，每次有效使用增加1点。她用过三次初级治疗术，三次都是给自己，熟练度3点。

潜行和匕首精通也类似。潜行每成功使用并达到预期效果一次，熟练度+1；匕首精通则是每次在实战或训练中有效使用匕首技能，熟练度+1。今天下午的训练让潜行涨了2点熟练度，匕首精通涨了3点。

这样下去，再练几天，潜行就能升到Lv.2了。戒指加成后会变成Lv.3，解锁的暴击效果会更稳定。

沈棠把绷带收好，躺在床上，从空间里取出《星陨编年史》，又翻到了日记部分。

“第311天。戒指被偷了。不，不是被偷，是被一个比我更聪明的人拿走了。我不知道他是谁，但他留下了这张纸条：‘艾琳娜，你的东西我先替你保管。如果你想要回来，来星陨之塔找我。’妈的。”

沈棠盯着这段看了很久。

偷走戒指的人留下了纸条，让艾琳娜去星陨之塔找她。这个“她”——通用语的“他”和“她”写法不同，沈棠之前没注意，这次仔细一看，发现纸条上用的代词是“她”。

一个女人。

偷走星陨戒指的人，是一个女人。

沈棠放下书，把这个信息存进了系统的备忘录里。

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。艾琳娜的虚影，蛇母的红色竖瞳，伊恩深灰色的眼睛，一号老人空荡荡的裤管。这些画面像拼图碎片一样在她的意识中旋转、碰撞，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案。

但她还缺太多碎片了。

沈棠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明天继续训练。后天继续训练。大后天也继续。她要练到潜行Lv.2，匕首精通Lv.2，初级治疗术Lv.2。她要攒够神恩值，买迅捷步伐和鹰眼术的升级版。她要和伊恩一起，找到区域突破任务的触发方式，离开新手区，去大陆中央偏北找项链。

然后去星陨之塔，找那个女人。

窗外，月光洒在镇子的每一条街道、每一座屋顶上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然后是一个醉汉的骂骂咧咧，再然后是一切归于沉寂。

沈棠在沉寂中睡着了。

梦里，她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，脚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，头顶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星空。星空中没有月亮，只有密密麻麻的星星，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，像一座巨大的、精密的钟表。

塔顶的中央，站着一个女人。

她背对着沈棠，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，长发披散在肩上，背影看起来很年轻，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古老。

沈棠想说话，但张不开嘴。她想走过去，但迈不动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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