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相府

柴房的木门被铁链锁得死死的，柳氏的哭嚎声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嘶哑得像破锣，夹杂着孩童尖利的哭喊，搅得整个府邸不得安宁。

“娘！娘！我要娘！”

西岁的周念安扒着柴房的门缝，小脸哭得通红，胖乎乎的小手拍打着门板，“爹！放我娘出来！呜呜呜……”

周显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，一脚踹开拦路的丫鬟，指着哭闹的儿子怒斥：

“哭什么哭！再哭把你也扔进去！”

周念安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，哭声更响了：

“我要娘……爹坏……”

“孽障！”

周显气得额头青筋暴起，扬手就要打下去，被匆匆赶来的管家拦住。

“老爷息怒！小少爷还小，不懂事啊！”

管家跪在地上，连连磕头，“柳姨娘……柳姨娘己经被关了三天了，再这么下去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死不了！”

周显甩开管家的手，眼底满是阴鸷。

那日从宫里回来撞见的龌龊画面，像根刺扎在他心里，怎么拔都拔不掉。

柳氏这个贱人，竟敢给他戴绿帽子，若不是看在她还有几分用处，他早就让她死了。

“把小少爷带下去！看好了，别再让他来这里胡闹！” 周显指着周念安，语气冰冷。

仆妇们连忙上前，抱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周念安往内院走。

孩子的哭声渐渐远去，柴房里的嚎哭还在继续，就像一道催命符，折磨着周显本就紧绷的神经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

周显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榴树上，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。
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自己机关算尽，怎么就落到了这般田地？

谢家的旧案还没压下去，宫里的路子又被堵死，后院还起了火……

……

偏僻的陋院里，却透着难得的清净。

周云舒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一个旧木匣，里面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
窗外传来周念安的哭声，还有周显的怒斥，她却像没听见一样，指尖轻轻拂过玉簪上的缠枝纹。

“母亲，您听到了吗？”

她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柳氏被关起来了，周显也焦头烂额。”

“您看，作恶的人，总会有报应的。”

周云舒的指尖微微收紧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

快了，快了……

等周显倒台，她就把母亲的骨灰从乱葬岗迁出来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，让她得以安息……

“大小姐，前院又吵起来了，周显把小少爷关起来了。”张嬷嬷走进来，低声禀报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周云舒将木匣收好，放回床底的暗格，“柳氏那边，盯紧了。别让她死得太早，好戏还没看完呢。”

“是。”

张嬷嬷应声，看着自家小姐沉静的侧脸，心里既心疼又佩服。

这十年，大小姐在这暗无天日的陋院里，硬生生磨出了一身铮铮傲骨……

如今这一切总算要结束了……

她也可以放心去找夫人了……

周云舒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墙外面那棵老槐树。

树影婆娑，像极了母亲当年站在树下唤她“舒儿”的样子。

再等等，母亲……

等扳倒了周显，女儿就带您离开这里，去江南，去看您最喜欢的桃花……

……

紫禁城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暖。

养心殿的偏殿里，谢妩正趴在软榻上，看着萧烬批奏折。

“陛下……” 她伸出指尖，在奏折上轻轻一点，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
萧烬握住她作乱的手，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，惹得她咯咯首笑。

“别闹。”

“才不要。”

谢妩抽回手，翻身坐起来，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樱桃，递到他嘴边，“陛下尝尝，这是刚送来的，可甜了。”

萧烬张口咬住，舌尖不经意间舔过她的指尖，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
谢妩的脸颊瞬间泛红，像被染上了胭脂，连忙缩回手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

“陛下又欺负人。”

“欺负你怎么了？”

萧烬放下朱笔，将她拉进怀里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而温柔，“谁让你总撩拨朕。”

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，带着龙涎香和淡淡的墨香，让谢妩的心莫名安定。

她往他怀里缩了缩，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：“陛下什么时候给谢家翻案呀？”

“急了？”

萧烬捏了捏她的脸颊，“大理寺己经整理好卷宗了，再过几日，就可以在朝堂上公布了。”

谢妩的眼睛亮了起来，猛地转过身，抱住他的脖子，在他脸上 “吧唧” 亲了一口：

“陛下真好！”

突如其来的亲吻带着淡淡的香气，像一颗糖，甜得萧烬心头发软。

他扣住她的后颈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
唇齿交缠间，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，连殿外的阳光都仿佛变得黏腻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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