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，车队终于进入江南地界。

“爷，前面就是平溪镇了，咱们在这儿歇两日再走？”

李公公掀开车帘一角，指着远处水雾氤氲的镇子，“这镇子挨着运河，是去往灾区的必经之路，镇上热闹得很，正好给马车添些补给。”

萧烬正临窗看着两岸的芦苇，闻言颔首：“嗯，歇两日。”

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的谢妩，她正支着下巴看水鸟，月白色的布裙被风掀起一角，就像一朵欲飞的云。

———

清晨的江南小镇被一层薄雾笼罩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下过一场夜雨。

谢妩推开客栈的窗，一股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，让人心旷神怡。

“美人，该出发了。”

青禾拿着一件素色披风走进来，“李公公说前面要坐船，江上风大，让您多穿点。”

谢妩接过披风披上，走到铜镜前理了理鬓发。

她今日穿得素雅，一件浅蓝色的布裙，外面罩着这件米白色的披风，少了几分媚态，多了几分温婉。

下楼时，萧烬己经坐在大堂里喝茶了。

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锦袍，手里拿着一本地方志，看得专注。

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，给那身素净的衣袍镀上了一层金边，竟让他看起来温和了许多。

“萧公子。”

萧烬抬眼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：“坐。”

小二很快端上了早饭，阳春面配着茶叶蛋，简单却暖胃。

“今日要坐两个时辰的船。”

萧烬放下筷子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，“会有些颠簸，你若是晕船，提前说。”

“多谢公子关心。”

谢妩笑了笑，“民女…坐惯了船，不碍事的。”

……

码头边停着一艘乌篷船，看起来有些陈旧，却很干净。

船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，见了他们，连忙热情地招呼：

“客官里面请！我这船稳当得很，保准不耽误您赶路！”

李公公付了船钱，跟着萧烬和谢妩上了船。

船舱不大，却收拾得异常整洁，摆着一张小桌和几把椅子，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暖炉。

船缓缓驶离码头，两岸的白墙黛瓦渐渐后退，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。

谢妩靠在窗边，看着岸边的杨柳依依，和水里嬉戏的鸭子，眼底满是笑意。

“你以前常坐船？”

萧烬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，状似随意地问。

“嗯……”

谢妩点头，语气带着点怀念，“小时候去乡下探亲，每次都要坐船。”

她说着，转过头看他，眼尾微微上挑：“萧公子常坐船吗？”

萧烬的动作顿了顿。

他自小在冷宫里长大，别说坐船，连宫门都很少出，哪里有这样的经历？

“不曾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掩去了眼底的那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
谢妩看出了他眼底的失落，笑着说：“那今日正好，公子可以好好看看江南的景致。”

萧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，只见两岸的桃花开得正好，粉色的花瓣落在水里，随着水流缓缓漂远，确实别有一番风味。

船行至中途，天忽然下起了小雨。

细密的雨丝打在船篷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船夫升起了船篷，雨丝被风吹进船舱，带着点凉意。

“冷吗？”

萧烬拿起角落里的暖炉，递到谢妩面前。

暖炉是温热的，就算是隔着布套也能感受到暖意。

谢妩接过来，抱在怀里，笑着说：“多谢公子。”

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，就像有电流划过，两人都顿了一下，连忙移开了目光。

船舱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，只有雨声和船桨划水的声音在耳边回荡。

“江南的雨，总是这样缠绵。”

“嗯。”

萧烬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不像京城，又急又冷。”

“各有各的好。”

谢妩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眼底带着点笑意，“就像人一样，有的人像京城的雨，看着冷，心里却未必；有的人像江南的雨，看着柔，却也未必没有脾气。”

她这话意有所指，目光首首地看着萧烬，带着点狡黠。

萧烬自然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：“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

“只是随口说说罢了。”

谢妩低下头，掩去眼底的笑意，“公子别往心里去。”

萧烬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窗外的雨景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琢磨着什么。

船靠岸时，雨己经停了。

下了船，往前走了没多远，就看到一个热闹的集市。

卖花的、卖小吃的、耍杂耍的……吆喝声此起彼伏，充满了烟火气。

“公子，我们要不要去逛逛？”谢妩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束，眼睛亮了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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