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把最后一袋水泥码进墙角，铁门咔的一声从外面锁上。太阳偏西，仓库里光线暗了一截，灰尘在斜照的光柱里浮着。他站在门口喘了口气，手心全是汗，裤兜里的钥匙硌得大腿发麻。

他转身往里走，刚迈出两步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杂乱，带着拖沓的节奏。有人在说话，嗓门粗，笑得放肆。

“哟，这破地方还有人用？”

“你看那车轮印，新留的，肯定刚来过人。”

陈凡停下，没回头，耳朵竖着听。

铁链哗啦一响，大门被人从外用力摇晃。接着是踹门声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
“开门！查治安！”

他走到窗边，手指拨开一条缝。三个人站在门外，领头的穿花衬衫，脖子上挂条金链子，脸横肉多，右耳缺了个角。后面两个矮些，一个叼烟，一个手里拎着根钢管。

陈凡认得这种人。前世城西这片，谁拉货谁就得交钱，不交就砸车、泼油漆，甚至半夜放火。他记得有个小队囤了批燃料，就因为没打点，第二天全被烧成了灰。

花衬衫又踹了一脚门，“装死是吧？再不开我叫警察了！”

陈凡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换上那种工地常见的老实样，慢慢走过去开门。

铁链解开，门拉开一条缝。他探出半张脸，声音低，“大哥，有事？”

花衬衫眯眼打量他，“你是谁？谁让你用这地儿的？”

“工头租的。”陈凡说，“我是干活的，就搬个水泥。”

“工头？”花衬衫冷笑，“哪个工头？叫什么？电话多少？”

“老李。”陈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，“这是他号码，你要不信，我现在就打。”

那人接过纸条，扫了一眼，随手塞裤兜里，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司机刚走。”陈凡往后退了半步，“我们分批运，今天先存一批。”

花衬衫抬脚就往里跨。陈凡没拦，侧身让他进来。另外两人也跟了进来，目光首接盯向堆成小山的水泥。

“二十吨？”叼烟的那个吹了声口哨，“发财了啊？”

“市政抢修用的。”陈凡说，“工期紧，临时调的。”

花衬衫绕着水泥堆走了一圈，眼神变了。他伸手拍了拍袋子，沙沙响。“这量不小啊，一天能搬完？”

“明天还有一车。”陈凡低头看表，“我得走了，晚上还得去接人。”

“等等。”花衬衫站定，转过身，“这片地归我们管，租不租不是你说的算。”

陈凡抬头，“那得找谁？”

“找我。”他拍了拍胸口，“刘强，这片都叫我刘哥。以后要用地，先打招呼，每月两千管理费，水电另算。”

陈凡点头，“明白了，下次提前联系您。”

“这次就算了。”刘强咧嘴，“但规矩得立。这样，今天这批货，抽五百块辛苦费，当见面礼。”

陈凡没动。

“怎么？”刘强往前一步，“嫌多？”

“不是。”陈凡摇头，“我没带那么多现金。”

“那你给啥？”刘强笑了，“拿水泥抵也行，十袋，够意思了吧？”

陈凡沉默两秒，还是点头，“行，您挑。”

刘强冲身后使个眼色，那人立刻上前去搬。陈凡没拦，只站在边上看着。等他们搬完，刘强拍拍他肩膀，“识相，以后合作愉快。”

说完，三人扬长而去。铁门又被他们从外面甩上，锁链晃了几下。

陈凡站在原地，没动。首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他才转身走到墙角，从一堆杂物底下抽出一块木板，掀开下面的地砖。一个铁皮盒子露出来，他打开，取出本黑色记事本。

翻开一页，上面己经写了几个名字和地点。他在空白处写下：“刘强，花衬衫，耳缺一角，城西混混头目，收保护费，占场地案底。今日索要水泥十袋，显贪欲，后续必再生事。”

合上本子，他塞回盒子，重新盖好地砖。

天快黑了，仓库里只剩他一个人。他走到门口，把铁门从里面用两根钢筋横插加固，又搬了两袋水泥顶在门后。接着绕到后窗，那里有道裂缝，他用胶带缠了三层，再压上半块旧钢板。

做完这些，他回到角落，坐下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扳手，放在腿上。手心出汗，他擦了擦，握紧。

远处传来狗叫，一声，两声，然后没了。风吹着铁皮屋顶，发出轻微的响动。

他盯着门缝下的光影。如果夜里有人来，一定会踩到门口那层薄灰。他白天撒的，不起眼，但能留下脚印。

扳手很沉，但他握得很稳。

他想起今天早上在钢材市场看到的那辆货车。当时它突然冲出来，司机昏迷，车上没货，也没运输单。现在想来，那不是意外。可能是测试，也可能是某个人在试水——看看混乱能不能制造出来，看看普通人会不会慌。

— 喜欢《末日生存之极寒末世》请支持 猪肉大葱炖粉条。星际078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