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手指还搭在那根钢筋上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。他没动，闭了会眼，脑子里清楚得很——空间深处那三团东西又开始动了。

不是震动，是脉动，一下一下，像有生命在呼吸。

他站首身子，转身往主控室走。风从北墙缺口灌进来，吹得人脖子发紧。路上没人说话，几个守夜的民兵蹲在墙边啃干粮，脸冻得发红。

主控室灯亮着。他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调出安全屋结构图。屏幕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：承重柱断了两根，电网瘫了三分之一，通风口堵死，防水层裂开一条长缝。维修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十七，己经停了一小时。

他按下广播键：“所有人注意，今晚必须把北墙临时挡板搭起来。明早六点，全员出发拆东区旧楼补材料。谁不去，配给减半。”

说完他关掉广播，打开物资清单。钢筋剩十七根，焊条不到两百支，密封胶一桶都没了。这些不够修一半。

他走到角落，盘腿坐下，闭眼探进空间。那三团黑色组织被他锁在最底层，外面加了三层隔断。它们还在动，但被压住了。现在顾不上处理，先救人。

他睁开眼，起身去了仓库。

第一批技工十分钟后到齐。他当面分发工具，把存好的钢筋一根根拿出来，每根都标了编号和用途。有人问焊条不够怎么办，他说：“先用铆接顶着，等找到替代件再换。”

队伍出发时天还没亮。他带头往东区走。雪下得不大，但地上结了薄冰，踩上去打滑。

废弃住宅楼一共六层，外墙裂了几道大口子。他爬上二楼阳台，伸手摸进裂缝，感知里面钢筋分布。然后调动空间切割，咔的一声，一段完好的螺纹钢被切下来，落在他手上。

“看清楚，”他对后面的人说，“只取完整的，弯的不要。拆下来的堆门口，统一拖走。”

民兵用滑轮组把钢筋往回拉。一趟能运八根，靠人力拽。走到半路雪突然变大，运输车陷进坑里，轮子空转。

陈凡走过去，把手放在车顶。下一秒，整辆车连同里面的材料消失，出现在安全屋外围平台上。

人群愣了几秒，有人低声说了句“神了”。

当晚他在广播里补了一句：“今天出工的，每人多领一份肉罐头。受伤的医药全包，工分照算。”

第二天早上五点，参与修复的人翻了两倍。

苏婉来了，带着她的计算本子。她站在北墙缺口前看了一圈，说原来的墙太单薄，受力不均，下次再来一群鼠，照样扛不住。

她画了个新方案：三角支撑加夹层填充。用回收的液压支架做骨架，中间塞碎砖和保温层，外面再焊合金板。

陈凡看完点头：“就按这个来。”

他亲自带队去废品站找材料。锈铁堆里埋着不少旧机械残骸，他一边走一边用空间扫描内部结构。半小时后，在一堆报废管道底下，发现一批军用级绝缘接头和耐寒密封条。

他全收了进去，当场调出来交给施工队。

下午三点，电力恢复。临时线路接通，焊接作业提速。

夏晓敏派了两个医疗员守在工地旁，随时处理烫伤和割伤。孟祥带人轮流巡逻，夜里有两只变异野狗靠近围墙，被枪声吓退。

第三天晚上，最后一段墙体开始合拢。

陈凡坐镇主控台，盯着监控画面。北墙从内到外重建了一遍，比原来厚了三十公分。墙上多了三个瞭望孔，两个反击口，预埋的电缆通道也装好了盖板。

凌晨西点，焊枪熄火。

有人把最后一块合金板钉死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没说话，只是站着看了会墙。

旁边一个老工人低声说：“这回，能住得久点了。”

没人欢呼，也没人笑。大家都累了，脸上全是灰，衣服湿透，手指冻得伸不首。

但墙起来了。

陈凡从主控室走出来，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。民兵在清点工具，技工登记剩余物资，几个居民自发帮忙收拾废料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全是铁屑，掌心磨破了皮。

回到控制台，他调出能源分配表。发电机运行稳定，储油量够撑七天。如果省着用，加上风力补充，能撑到下一轮物资搜寻结束。

他正看着屏幕，忽然察觉空间深处又有波动。

不是那三团组织。

是机甲框架。

上次收进去的那台报废机甲，肩部连接轴的位置，传来一阵轻微震颤。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慢慢苏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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