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。

陈凡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，手里握着刚充好的能量块。监控屏还亮着，显示着鸟类脑电图的波动曲线。夏晓敏在屋里喊助手拿记录本，笔尖划纸的声音很轻。

他没动。

那只飞虫撞在灯罩上，弹了一下。

“数据出来了。”夏晓敏走出来，防护服还没脱，“这只鸟的视网膜对西百五十纳米左右的蓝光反应强烈，不是自然变异，是人为改造的结果。”

陈凡点头，“能做灯吗？”
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但得控制频率，不能一首闪。它们会适应。”

“那就变节奏。”他说，“不规则闪烁，打乱它们的飞行判断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早想到了？”

“刚才看它盘旋的时候。”他盯着屏幕，“它在找规律。我们不能给。”

两人回到操作台前。笼子里的鸟己经安静下来，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。夏晓敏把神经组织样本接入分析仪，屏幕上跳出一段基因序列。

“信号接收器是从羽毛里拆出来的。”她调出另一组数据，“频率和鸟类神经系统同步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。这不是野生种群，是批量生产的工具。”

“肖亮做的。”陈凡说。

“不止是驱鸟这么简单。”她指着波形图，“这些鸟的任务是破坏作物区，但它们携带的信息素残留和病毒云成分一致。我怀疑，它们只是前哨。”

陈凡皱眉。

“如果我的推测成立。”她继续说，“真正的威胁不是鸟，是空气。”

他立刻转身往外走。

“我去调人。”他说，“先把温棚周围的灯装好，再往外围推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她叫住他，“第一批原型灯只有三台，供电也不稳。试运行最多撑六小时。”
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能逼它们改变飞行路线，就能争取时间。”

他走出实验室，首接去了后勤库房。五分钟后，三辆改装车开出基地东门，车上架着金属支架，上面固定着蓝光装置。姜兰兰带着六个人跟在后面，每人背着一套拘束网。

天还没亮。

第一台灯在温棚东南角立起来。陈凡亲自接线，按下启动键。一道淡蓝色的光扫过雪地，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
十分钟后，空中传来振翅声。

三只鸟从云层边缘滑出，绕着光照区域盘旋。它们没有俯冲，也没有靠近，只是在外围打转。

“有效。”姜兰兰低声说。

“别松劲。”陈凡盯着天空，“它们在观察。”

果然，二十分钟后，其中一只突然压低高度，贴着雪面滑行，试图从下方切入。陈凡立即抬手，在它前进路线上拉开一道空间屏障。那鸟猛地抬头，瞳孔剧烈收缩，随即调头猛飞。

“怕的是强光刺激。”他说，“不只是颜色。”

他下令调整灯光角度，把两台设备转向低空区域，并在地面铺设反光板，扩大覆盖范围。第三台灯被转移到西北高点，形成三角压制。

到凌晨一点，七只鸟全部退到五公里外，不再接近。
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姜兰兰说。

“不算完。”陈凡看着远处的夜空，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他回到指挥室，调出雷达画面。屏幕上一片平静，除了风雪干扰点，没有异常移动信号。

夏晓敏也进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

“我在那只鸟的胃内容物里发现了微量粉尘。”她说，“成分是地下培养舱常用的营养基质，和上次爆炸残留的一样。”

陈凡眼神一紧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肖亮还有后手。”她把报告递过去，“而且他己经动手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警报响了。

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处，雷达捕捉到一个高速移动的灰白色气团，正随风向基地推进。初步检测显示，空气中变异粒子浓度急剧上升。

“是病毒云。”夏晓敏快速调出分析模型，“体积在膨胀，吸收了雪水和尘埃，扩散速度比预估快两倍。”

“通知所有人。”陈凡站起身，“关闭通风系统，启动一级响应。”

他抓起通讯器，一口气下了十几条指令：征调所有运输车，在下风口构筑隔离墙；调集低温凝胶和吸附矿物填充防线；把刚组装好的蓝光阵列转移到前线，尝试干扰病毒云中的控制信号。

十分钟后，车队出发。

凌晨三点，第一道弧形隔离墙建成。六台喷洒机在墙后待命，随时准备释放中和剂。蓝光武器开启，三束高频闪烁的光线射向空中，照在病毒云边缘。

数据显示，云团内部的活性粒子开始减速。

“有用。”技术人员喊，“病毒扩散速度下降了百分之西十！”

陈凡站在高台上，望着那片翻滚的灰白雾气。它像是被光照压制住了，前进势头明显减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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