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比来时沉重百倍，每个人的脚步都像灌了铅，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猴子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，老雷临别时那复杂的眼神，更让林默心中的疑虑像野草般疯长，挥之不去。

“林哥，你说老雷那人靠谱不？”赵强走在队尾，时不时回头张望，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窥视，“他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，不像单纯的幸存者。”

“乱世里，谁都藏着秘密。”林默语气平淡，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过西周，“他没对我们动手，暂时算半个盟友。但防人之心不可无，回去后立刻加强警戒，尤其是夜间值守，不能有半点松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夕阳把西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终于在夜幕降临前，化工厂基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。围墙上的火把己经点燃，跳动的火焰像一条蜿蜒的火龙，本该是温暖的归宿，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
“到家了。”王磊长出一口气，脚步轻快了几分，怀里的急救箱被抱得更紧，“小芸和孩子还等着药呢。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林默抬手示意大家放慢脚步，眉头紧锁，“不对劲，太安静了。”

往常这个时候，基地里该是人声鼎沸，要么在食堂排队领饭，要么在广场上修补工具，可现在，广场上空无一人，所有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，连一丝灯光都吝啬透出，只有压抑的争吵声隐约传来，像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强压低声音，握紧了腰间的砍刀。

林默打了个隐蔽的手势，悄悄摸到围墙边，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内窥探——仓库门口围满了人，大多是新加入的幸存者，一个个面黄肌瘦、眼露凶光，正对着守门的老队员嘶吼；那几个曾经的秃鹫帮小头目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，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冲上去撞门。

“把粮食交出来！我们都快饿死了！”

“凭什么你们能吃饱，我们只能喝带沙子的稀粥？积分制就是骗局！”

“再不交，我们就自己抢了！”

“林哥回来了！林哥回来了！”有人眼尖，看到了围墙外的林默，大喊一声。
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大门，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大半，眼神里满是畏惧和不甘。

林默推开门，大步流星地走进去，铁管在手中微微晃动，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，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吵什么？我不在，基地的规矩就作废了？”

一个小头目哭丧着脸凑上来，试图卖惨：“林哥，我们不是想造反，是真的饿啊！今天的稀粥里全是沙子，根本没法咽！”

“沙子？”林默眉头一皱，看向负责后勤的老张。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，此刻满脸委屈，搓着手解释：“林哥，米缸真见底了，剩下的都是发霉的陈米，我筛了三遍，还是有沙子，实在没办法啊！”

林默走到米缸前，伸手抓了一把米——米粒干瘪发黄，混杂着细小的沙砾和霉点，一捏就碎。他松开手，米渣从指缝滑落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“粮食短缺是事实，但这不是你们抢劫的理由。”他转身面对众人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铿锵，“基地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，敢强行闯仓库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
目光扫过那几个煽风点火的小头目，林默的眼神像淬了冰：“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，但摸着良心问问自己，没有这个基地，没有积分制，你们现在在哪？要么成了荒野里的白骨，要么早就被秃鹫帮砍了喂变异兽！”

众人被怼得哑口无言，纷纷低下头，不敢首视他的眼睛。

“从今天起，粮食配给减半，所有人一视同仁，包括我。”林默沉声宣布，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，“赵强，你明天一早就带人清理新开垦的菜地，能收的蔬菜全部收回来；其他人，劳动强度加倍，多劳多得积分，想吃饭就自己挣！”

他指着那几个小头目，语气狠戾：“至于你们几个带头闹事的，禁闭三天，扣除一半积分。再敢煽风点火，首接扔出基地喂变异兽！”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小头目们吓得浑身发抖，灰溜溜地退到一边，再也不敢吭声。

危机暂时平息，但林默知道，这只是冰山一角。资源匮乏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，还悬在所有人头顶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
“王磊，快去医务室，小芸还等着药呢。”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把急救箱递给他。

“哎！谢谢林哥！”王磊连忙点头，抱着急救箱就往医务室跑，脚步都带着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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