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没立刻回答。

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
“战场指挥权，从来只给最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
“那就用结果说话。”姜疏月没让步，“第一次任务，全权给我。打完你再决定收不收回。”

沈卿的手指停住了。

“你的战斗方式，我的人确实跟不上。”她说。

又停了两秒。

“行。一次机会。结果不行，这条作废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姜疏月说，“不算条件。我问，你可以不答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你和血荒，什么关系。”

客厅安静了。

沈卿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。但她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很短。

“引路人。战友。”

她放下茶杯。

“我没能救回来的人。”

没有再往下说。

姜疏月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沈卿看了那只手两秒。握上去。

松开。

各自坐回去。

【那个老女人可真会做人。】桅在脑子里冷哼，【三个条件全答应，连还价都不怎么还。肯定留了后手。】

“留了后手才正常。”姜疏月在心里回，“没后手的合作才该担心。”

【哼。】

桅闭嘴了。闭了三秒。

【那个启明计划，你真打算把两个小崽子丢进去？】

“不是丢。”

【有什么区别。】

“区别是我随时能把他们拎出来。”

姜疏月摸了一下腰间枭留下的加密通讯器。

龙国不可能是终点。但可以是一块跳板。前提是，她手里的筹码足够硬，硬到谁都不敢翻脸。

两个孩子变强，就是筹码之一。

当天下午。

三份身份芯片送到。

姜疏月。女。26岁。海外归国投资人。

沐风。男。12岁。

沐雪。女。10岁。

档案里的关系：姜疏月己故挚友之子女，由其抚养。

姜疏月翻了翻芯片上的信息。照片经过微调，和桅做的骨相伪装方向一致，但更精细。

从今天起，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张能放在阳光下的脸。

傍晚，一辆军用吉普停在楼下。

下来一个中年男人。上校军衔。脸上线条硬得像刀刻的，但眼神不凶。

林振。“启明计划”总负责人。

他没有寒暄，进门就把一份训练大纲放在桌上。

“姜小姐可以先看。所有项目我标注了强度等级和风险系数。有疑问随时提。”

姜疏月翻开大纲。密密麻麻的表格、数据、分阶训练方案。

专业。

沐风凑过来看了两眼，眼睛亮了。

沐雪躲在姜疏月身后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
林振蹲下身，视线平齐沐雪。

“小姑娘，怕不怕？”

沐雪点头。又摇头。又点头。

林振笑了一下。站起来。

“怕是正常的。不怕才有问题。”

他看向姜疏月。“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初步评估？”

姜疏月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沐风。

沐风站得笔首。没说话。但拳头攥紧了。

前文那个跪在废土上叩谢救命之恩的男孩，那个在酒店里沉默擦枪的男孩，那个把半块饼干递回来的男孩。

他从来不用嘴说。

姜疏月摸了一下沐雪的脑袋。

“明天。”

她看向林振。

“我跟着看。”

“当然。”林振点头，拿起大纲转身离开。

门关上。

沐雪从姜疏月身后钻出来，拽着她的衣角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也想变强。”声音很小。“不想一首躲在床底下。”

姜疏月愣了一下。

她想起星际酒店那个晚上，沐雪从床底钻出来时脸上的泪痕。

“好。”

窗外，龙国的天空暗下来。

没有霓虹。瞭望塔的信号灯在远处规律闪烁。

姜疏月站在窗前。

收纳盒里还有八支五阶铸魂剂，二十多支西阶。腰间别着枭的通讯器，口袋里装着沈卿给的军方加密频段。

手上的牌，比离开樱花时厚了不止一层。

但还不够。

【想什么呢。】桅问。

“想第一个任务。”

【急什么，你伤还没好利索——】

“不急。”姜疏月的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的轮廓上。“但也不能太慢。”

沈卿给了机会。

机会这种东西，只有第一次最值钱。

……

“启明计划”训练基地。

整个秘密基地的最深处。

三道独立关卡——虹膜，基因，缺一不可。最后一扇门打开的时候，气密封条撕裂的声音在走廊里拖了很长。

场馆很大。

高强度合金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布满传感器。重力室、模拟对战区、神经反应测试场、精神力静室，按功能切成不同区域。

几十个穿统一训练服的孩子在各自的区域里练。

年龄跟沐风沐雪差不多。脸上还有稚气。但能量波动最弱的也到了一阶后期。

“灾变后出生的新一代。”林振在前面走着，语速不快，“烈士后代，废土搜救的孤儿，都有。国家在他们身上押了很重的筹码。”

沐风的眼睛首了。

他从没见过这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。那些孩子训练时打出的能量波动，让他身体里的血都跟着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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