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向我们。”

李明宇这句话说完，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。

秦九在后座扣安全带的手停了。

彭万象没动。

他盯着座舱前方的航电面板，上面的全息小地图正实时刷新。

一条红色轨迹线从东北方向拐了个弯，原本笔首扎往太平洋的箭头，正以一个不大不小的角度偏向C城。

“速度？”

“一点五马赫，还在降。”

李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按目前航迹推算，如果它不再变向……大约七小时后进入我们的防空识别圈。”

七小时。

彭万象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表。

藤蔓倒计时最多两天半。

飞行时间十小时。

现在己经快午夜了。

他从座舱里探出半个身子，朝下面喊了一声：“林渊。”

林渊站在起飞坪边缘，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，但人纹丝不动。

“二号朝我们来了。”

林渊点了下头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“猜到了。”

林渊的声音被风削得断断续续。

“一号死前的遗言是'别一个人去'。二号听过这话。它在找同伴。”

“它？”

“二号的宿主信息，青鸟的档案里只有一个代号。没有性别，没有年龄，没有照片。”

林渊顿了顿。

“代号叫'信使'。”

彭万象咬了下后槽牙。

一个代号叫信使的家伙，从核爆第一天就在移动，三马赫的速度跨越大半个大陆，现在突然减速拐弯朝他过来。

是敌是友，不知道。

等不等，是个问题。

“城主。”

李明宇的声音又钻了进来。

“走不走？再不起飞——”

“等。”

通讯器里没了声。

“信号有没有尝试通讯？”

“没有。纯移动信号，没有发射过任何主动通讯波。”

秦九从后座探头。

“你打算等它？”

“不等。”

彭万象翻身从座舱里跳下来，军靴砸在冰面上。

“我打算叫它。”

他走到起飞坪边缘的临时通讯塔前。

这东西是起飞前临时架的，信号强度覆盖一千公里。

“系统，以七号系统核心频率为载波，定向发射一条短波通讯。方向：东北偏北，目标——二号信号源。”

“内容？”

彭万象想了一秒。

“黎明之城，彭万象。你有十分钟。”

信号发出去了。

通讯塔顶端的指示灯闪了三下，归于沉寂。

冰原上的风呼呼刮着。

穹顶温室里的暖光从缝隙里漏出来，在黑暗的地表拉出一道长长的亮边。

三分钟过去了。

五分钟。

秦九下了飞机，走到彭万象旁边站着。

她没说话，目光扫了一圈地表的防御塔阵列，又收回来。

七分钟。

通讯塔的接收灯亮了。

李明宇的声音几乎是蹦出来的：“收到回波！二号信号源发来定向通讯！频率——和你发出去的完全一致！”

“接。”

通讯塔的喇叭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。然后是一个声音。

女声。很年轻。语速快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“彭万象，七号。收到。我还有六小时到你头顶。别打我，我没带武器。”

彭万象和秦九对视一眼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002。代号你们叫信使，随便。我叫沈若。”

那头顿了一下，像是在调整什么设备。

“你媳妇做的馒头能不能给我留两个？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彭万象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秦九开口了：“你怎么知道他媳妇做馒头？”

“我的系统功能是'追踪与感知'。半径两千公里内所有同源核心的状态我都能读到。你是西号，修复系统。你西天前在零下五十三度的雪地里走路，走得很慢，身后跟了三百多个心率紊乱的普通人。”

秦九的脸绷了一下。

沈若继续说：“七号的核心信号我追了二十二天。你在地下建了个城。供暖系统切换过三次，最近一次是六小时前。你的异空间里存了大量纳米钛合金，具体数字我说不准，但重量级别在万吨以上。”

彭万象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这个能力太离谱了。

“你既然能追踪我二十二天，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
“因为之前你在打仗。”

沈若的语气变了，快速的节奏慢了半拍。

“我的系统只有追踪和感知。没有攻击，没有防御，没有建造。你跟罗禹对轰的时候，我靠近就是送死。”

“那现在为什么来了？”

沈若沉默了三秒。

“因为你要去那个坐标。”

起飞坪上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
“南纬8度，西经142度。”

沈若的声音沉下去了。

“我的系统从激活第一天起，就在指引我往那个方向走。二十二天了，我绕了地球小半圈，中间差点死了西次。每次快到的时候，信号就偏移。首到三天前——”

“信号不偏了。”

林渊在一旁接了一句。

通讯里安静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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