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宁想了想，吞吞对吃的味道极敏感，一块土他都能分出好吃不好吃，给他装两根假手指，他自己会难受。

“先别补，等他醒了问他。”

澜月点头，他抬手，把那片深海镇魂鳞往前推了一点，“主人，鳞片还在含着吗。”

林晚宁摸了摸嘴里，鳞片已经化了一半，咸味淡了。

“在。”

“别咬碎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她转身要走，澜月忽然又开口，“主人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刚才你扶了我一下。”

林晚宁停住，“怎么。”

澜月看着自己的手臂，那截被她扶过的位置。

“……没事。”

林晚宁看了他两秒，没追问，她转头看向那株黑芽，花苞开了。

不是慢慢开的，是她眼睛移过去的那一瞬间已经开了。

黑色的花瓣往外翻，一共六片，花心里没有花蕊，是一小团模糊的东西，看不清，也不是看不清——是每次看的时候位置都不一样。

系统面板亮了。

【第26次联动签到已强制激活。】

【提示：本次签到无法取消。】

【正在结算……】

林晚宁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。

她退了两步，战渊已经挡到她前面，长矛横着。

玄岩的怀表咔一声打开，重力场铺开，把黑芽周围三十米圈住了。

岩岳把息壤往上顶，在黑芽外围垒了一圈土墙。

花心里那团模糊的东西开始变大。

【获取实体：十六级量子系兽灵·薛定谔之猫。】

【名称：薛宁。】

【等级：十六级（观测级）。】

【核心能力：叠加态。在被观测之前，该实体的所有状态同时成立。】

【特别提示：该兽灵的存在与否取决于观测行为。请宿主谨慎观测。】

【补充提示：该兽灵已自行确定与宿主的关系状态。宿主无法更改。】

林晚宁盯着最后那行。

“无法更改”这四个字，系统之前从来没写过。

土墙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响，像有人踩了一下地。

然后有个人从黑芽的位置站起来了。

个子不高，比林晚宁高半个头，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，裙摆到膝盖上面，外面套了白色的围裙，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，头上戴着一副耳机，耳机两侧鼓出来两个尖，是猫耳的形状，黑色，毛茸茸的，还在动。

头发是白的，不是战渊那种白，是很软的白，长度到下颌，尾端往里卷。

眼睛是灰蓝色的，瞳孔是竖的，竖瞳中间那道线不停在变宽变窄。

一张脸，少年的脸。

上将手里的抹布掉了，他刚从接待平台跑过来，抹布刚捡起来，又掉了。

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，又看了一眼围裙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视线找到林晚宁，直接穿过战渊、玄岩和土墙，落在她身上。

土墙塌了。

不是被撞塌的，是那圈土突然不在那个位置了，原地只剩下平地，玄岩的重力场也没了，他低头看怀表，表针停在原来的刻度上，没有动过。

“主君。”玄岩的声音第一次卡了半拍，“重力场……没有被破坏。”

“那是怎么。”

玄岩推了推眼镜，“它没有被启动过。”

那人已经走到林晚宁面前了，中间隔着战渊，战渊的长矛横在那里，他从矛下面钻过去了——不是低头钻，是矛不在那里，等他过去以后矛又回来了。

战渊的手一紧。

那人站到林晚宁面前，伸手，抱住了她的腰，把脸埋进她肩窝。

广场上所有兽人同时往前一步。

“姐姐。”

声音是少年的，有点哑，尾音往上翘。

林晚宁没动，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抱着她的人，后脑勺一撮头发翘着，耳机上那两只猫耳往后压下去，贴在头发上。

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。

她的第一反应是：十六级。

比岩岳高一级，系统给的名字叫薛宁。

第二反应是：他抱着我的时候，我在观测他，所以他是实体，我一闭眼，他会怎么样。

“你叫薛宁。”

“嗯。”那人在她肩窝里点头，“姐姐取的？”

“系统取的。”

“那不行，得姐姐取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那人抬起头，灰蓝色的竖瞳离她很近，那道竖线正在收窄。

“因为姐姐不看我的时候，我什么都不是，姐姐看我，给我起名字，我才是我。”

停了一下。

“姐姐，只要你不观测我，我就是你最乖的小猫咪。”

林晚宁往后退了半步，他跟着往前半步，没松手。

“但如果你看别的野男人，”那人的猫耳往前竖起来，“我就会变成毒药，咬死你哦。”

广场上安静了三秒。

赤羽把嘴里的拉丝糖咬断了。

九尾狐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：第一，这个新来的穿裙子。第二，这个新来的穿裙子居然好看。第三，他管我叫野男人。

赤羽把糖咽下去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主人，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你。”

薛宁转过头，他看了赤羽一眼，一秒，赤羽身上那件暗红色长袍没了。

不是烧掉，不是撕掉，是那件长袍从来没有存在过，九条狐尾还在，人也还在，就是没穿衣服。

赤羽的九条尾巴全部炸开，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裹了三层。

“——你！”

“我什么都没做，姐姐没观测你的衣服，它就不一定在。”

赤羽从尾巴缝里瞪他，“主人明明看着我！”

“姐姐在看我。”薛宁把脸转回林晚宁肩窝，“姐姐一次只能看一个。”

林晚宁站在那儿，大脑在运转。

目标：确认这只兽灵的能力边界和风险等级。

已知：十六级，量子系，叠加态，可以取消未被观测事物的存在。

风险：如果她不看的东西都可能不存在，那她的冷库、她的三千筐蘑菇、她的一百万根龙须面……

她一把把薛宁的脸从肩窝里推开。

“薛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的冷库还在吗。”

薛宁想了两秒，猫耳动了一下。

“姐姐想它在，它就在。”

“我现在没在看它。”

“那它是在和不在。”

林晚宁沉默了三秒。

她转头，“孔翎。”

孔翎的脸已经白了，他是冷库控温器，冷库里三千筐蘑菇、四十万斤门票粮、一百万根龙须面，全是他一根一根码好的。

“主人，”孔翎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我现在回去看一眼。”

“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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