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联盟的飞船停在种植区外五十公里。
林晚宁到的时候，飞船下面已经多了一个圆形装置。
装置直径二十米，外壳被拆开，露出里面密集的银色支架，十几个人围在外面，有人负责接线，有人负责警戒。
刚才那名黑衣女人站在装置前。
她没有穿参观时那套作战服，换成了轻型战甲，腰间别着一把短刃。
林晚宁停在三百米外，“你们门票没退。”
女人转过身，她看到林晚宁，也看到了林晚宁身后的战渊、玄岩和岩岳。
战渊手里握着长矛，没说话，玄岩的怀表在转，岩岳站得有点远，他记得林晚宁让他站着说话，这次没跪，只是脚下的土已经把地面顶得很厚。
女人看着他们，“林基地长，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“拆我的空间稳定器，也是没有恶意？”
“借用。”
“借东西要问主人。”
女人停住，林晚宁走近几步，看了一眼那个装置，“这是跨维度召唤阵。”
女人的眉头动了一下，她没想到林晚宁认得。
“联邦淘汰的军用型号。”林晚宁继续说，“稳定器接反了两根，能打开门，关不上。”
女人身后，一个技术员的手抖了一下，他低头去看线路，真接反了。
“你们从哪里拿到的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“那我换个问题。”林晚宁看着她，“门后有什么？”
女人沉默，林晚宁等了十秒，她不喜欢猜谜，对方不说，她也有办法。
“玄岩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他们的装备压住。”
玄岩抬起怀表，北方联盟的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脚下的息壤突然往下陷，战甲、短刃、枪械全部被压进土层，只剩下半截枪托露在外面。
人没事，就是抬不起脚。
有个技术员试图启动手腕上的光脑，手腕刚抬起来，整条手臂被压回去，脸贴在土上。
“林晚宁！”女人的声音终于变了，“你要和北方联盟开战？”
“你们在我的地里开后门，这叫入侵。”
“我们只是想取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女人没说，她看向脚下的装置，下一秒，装置自己亮了，没人按启动键。
银色支架一根根升起来，空间中间出现一个圆形的黑口，不是普通的空间通道。
里面没有光，连边缘都看不清，吞吞原本站在林晚宁后面啃土，他抬起头，鼻子动了动。
“有东西。”
林晚宁看他。
“香？”
吞吞摇头。
“臭。”
这是吞吞第一次说食物臭。
林晚宁往后退了一步，“所有人退到我后面。”
战渊没动，“宁宁，你退。”
“我站这里。”
“它不对劲。”
“所以我得看着。”
战渊的金色竖瞳停在她身上，林晚宁没再解释，她不是逞强，这里是她的种植区，后面还有参观平台和飞船，她退了，别人也退不了。
黑口里传出一个声音，不是语言，更像很多东西被嚼碎后混在一起。
北方联盟的人里，有个年轻人忽然抱住头，跪在地上。
“它在吃我的名字。”
林晚宁看过去，年轻人张着嘴，眼神发直，他旁边的人抓住他肩膀。
“周林！你说什么？”
年轻人看着对方，“你是谁？”
那人脸上的血色没了，林晚宁拿出本子，写下一行。
攻击方式：吞概念。
名字被吃掉，人会失去身份认知，那记忆、方向、时间，甚至呼吸，能不能被吃？
不能让它靠近人，“蛛翎。”
银色蜘蛛从她肩膀上跳下，恢复人形，“姐姐。”
“能切门吗？”
蛛翎看向那道黑口，红色瞳孔缩了一下，“不能。门后面的东西在吃因果线，我的丝碰过去会被吃掉。”
“能不能给它加一根线？”
蛛翎愣住。
“它没有因果，是因为它不在这个宇宙，给它办个临时入境。”
蛛翎没听懂。
“让它进来之前，先跟这里发生关系。”林晚宁指着召唤阵，“它从这个门出来，门是因，出来是果，把这个过程绑死。”
蛛翎的八只眼睛慢慢亮起来，“姐姐，你要给它挂号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蛛翎抬起双手，透明丝线穿过空间，没去碰门后的东西，而是缠上召唤阵的支架、线路和能量节点。
一根根线把装置包起来，“它的因果线很乱，它在外面吃过很多东西，线头全是断的。”
“先拴门上。”
“好。”
黑口扩大了，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。
那只手没有皮肤，没有骨头，表面是很平的黑色，五根手指很长，指尖碰到空间边缘时，空间缺了一块。
不是破，是少了。
林晚宁看了一眼身后的麦田，被它碰到的地方，麦子会连种子这个概念都消失。
木槿站到她旁边，脸色发白，“主人，它在吃我的根。”
“别让你的根系过去。”
木槿收回根系，黑手继续往外探。
岩岳往前半步，“主君，我压它。”
“别压。”
“它会过来。”
“它吃概念，你压它，它就吃掉重量。”
岩岳停住，他的土能填洞，能托星球，可他第一次遇到连“重量”都能吃的东西。
岩岳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如果连土都被吃掉，主君脚下就没地了，他往林晚宁前面站了一点，站得不算近，至少能先被吃。
吞吞看着那只黑手，黑洞瞳孔越缩越小。
“小宁紫啧，它也吃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吃得很脏。”
林晚宁看他。
吞吞的黑袍下摆拖在土上，手抓着衣角，他平时只关心饿不饿，这次盯着门里的东西，没说饿。
“它抢你的吃的？”
吞吞点头，“它抢麦子，抢土，还吃名字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吞吞抬头，“吃它。”
林晚宁看着那道门，这东西是造物主放出来的。
造物主之前的攻击，能转化成粮食、能量、肥料，这个不行，它吃的是存在本身。
一旦让它进种植区，损失没法算。
她需要吞吞出手，但吞吞不是普通兽灵，他吃得越多，精神海承受的东西越多。
前面吞掉造物主本源，系统就出现过异常。
她还没确认自己的精神海到底有没有底。
风险很大。
黑手已经探出半条手臂。
北方联盟那个女人被压在土里，盯着门后的东西，喉咙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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