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下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羊皮纸,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沈棠合上书,把它收进了空间。
她坐在床边,盯着壁炉里的火焰,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。
信息量太大了,她一条一条地梳理。
第一,星陨套装五件组件的位置都有了,戒指在她手上,手环在枯死树林的地下遗迹里——不对,书里说手环的线索在《编年史》里,需要自己找到它。也就是说,伊恩手上的手环是从别处得来的,不是从这个遗迹里拿的。这就有意思了——要么伊恩在说谎,要么他拿到手环的途径和艾琳娜说的不一样。
第二,艾琳娜也是穿越者,她留下的“回家的路”意味着穿越不是单向的,是有可能回去的。这个消息对沈棠来说太重要了。她虽然己经做好了在艾尔德兰过一辈子的准备,但如果能回去,她当然想回去——回到那个有泡面、有房贷、有996的世界,听起来像个笑话,但那是她的世界,她的生活,她的人。
第三,系统可能有问题。艾琳娜在日记里明确写了“系统的提示和实际情况有时会出现偏差”,甚至怀疑“有人在背后操纵”。沈棠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经历,系统给她的提示确实少得可怜,没有新手礼包,没有初始装备,连个“欢迎来到艾尔德兰”的动画都没有。这不像是一个完整的系统,更像是一个被阉割过的、或者被人动过手脚的系统。
第西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伊恩。他的星陨手环是从哪里来的?他说他一个人在集齐五件套这件事上失败了,但他没说失败在哪里。他真的是在等她吗?还是说他需要她这个“戒指持有者”来帮他达到某个目的?
沈棠站起来,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然后停下来,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街道。
她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关于伊恩的,关于星陨套装的,关于这个世界的,关于系统的。信息不足的时候做决策,和闭着眼睛跳崖没区别。
沈棠做出了一个决定:明天,她去找伊恩。不是因为他可信,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。她需要从他嘴里撬出那些信息,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合作不等于信任。
这是她从上一份工作里学到的教训——那个每天跟她一起吃午饭、聊八卦的同事,年终考核的时候把她挤出了晋升名单。
沈棠从窗前转身,走回床边,脱掉皮靴,躺了下来。
壁炉里的火还在烧,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脆响,火星溅出来,落在炉膛外面的石板上,很快就熄灭了。房间里暖烘烘的,和外面寒冷的夜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沈棠把毯子拉到下巴,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,那道裂缝从房间这头延伸到那头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
她想起了艾琳娜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:“妈的。”
一个穿越者,辛辛苦苦攒了一套神装,结果被人偷了一件,还留下纸条说“想要就来星陨之塔找我”。这不是挑衅,这是邀请。那个人不是想偷戒指,他是想逼艾琳娜去星陨之塔。
为什么?
沈棠闭上眼睛,把这个问题带进了梦里。
第二天早上,沈棠起了个大早。
她没有去旅店大厅吃那枚银币一顿的黑面包和稀菜汤,而是从空间里取出昨天剩下的狼肉,在壁炉上重新加热了一下,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吃了。吃完之后,她把皮甲——还在修改中——的事暂时放到一边,穿上了那件浅灰色的内衬长裙,披上毯子斗篷,出了门。
镇子东边。
沈棠沿着主街走到尽头,右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。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,有的住着人,有的己经废弃了,窗户上糊的油纸破了大洞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她走过三间废弃的土坯房,看到了伊恩说的那座“旧马厩改建的房子”。
说是马厩,其实更像一个谷仓。长方形的建筑,墙体是用粗糙的石块垒成的,屋顶铺着干草,有一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和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。窗户上挂着一块深色的布当窗帘,布在风中轻轻摆动,露出里面的一线昏暗的光。
沈棠在门前站了几秒,抬手敲了敲门。
没有人应。
她等了一会儿,又敲了三下。
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伊恩站在门口,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蓝色短袍,头发有些乱,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。他看到沈棠,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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